帶母一起度過900天旅行的孝子王一民

為了讓媽媽有機會看看外面的世界,74歲的王一民以三輪車載著99歲的媽媽環遊世界900天。他的孝行獲得中國廣大人民的表揚,更被譽為是“這個時代最後的孝子”。

這場旅途,由王一民問母親的一個問題而開始……“媽,想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?”

“外面的世界?怎麼看?”

“我用三輪車載您啊!”

“兒子啊,我們能走到西藏嗎?”母親問。

 被大陸譽為現代大孝子的70多歲老人,和102歲的媽媽,刻骨銘心的900天旅行。因為家境清寒,沒錢買車、坐車,僅騎著三輪車帶著母親環遊全國,喚起人們對孝順的感動故事...

  70多歲的王一民老爺爺,看著因年邁而行動不便的百歲老母望著窗外、憧憬外面世界的模樣,心裡十分焦急。他思考著,母親這一輩子因為子女和生計問題而飽受了辛酸,自己究竟能為母親做些什麼呢?百般思量之後,他帶著夢想看一眼西藏的母親而踏上了漫長的旅途。家境清寒買不起汽車,也坐不起火車,他們母子的交通工具只是一輛裝了車篷的三輪車。

  在將近三年的歲月裡,從中國的最北部塔河走到最南端的海南島期間,有過爭吵和和解,也有過哭泣和歡笑,母子倆的感情在日益加深。母親高興得像個孩子似的,說:「生來就沒這麼快活過。」可是母親在103歲生日的前幾天,留下了「把我的骨灰撒在西藏」的遺言,便離開了人世。王一民老爺爺把母親的骨灰盒緊緊地抱在懷裡,第二次踏上了旅途──為了履行對母親的承諾。

為了母親的微笑

每當談起攜母親萬里騎游的原因,王一民總是會講起1999年在老家塔河縣那次與母親吳慧珍的對話───
“媽,你有啥不舒服?”

“我整天在這樓上,跟個鳥兒關在籠子埵的。”

“等過了年我騎三輪帶你去關堻}逛……”


76歲的王一民經過準備之後,於次年的5月1日從塔河縣出發,騎三輪車陪母親一逛就逛到了天涯海角。

在我們生活的這座城市堙A大概還有許多吳慧珍這樣的母親,將兒女養大成人一一放飛之後,“跟個鳥兒關在籠子埵的”,獨守在寂寞的老屋堙A偶爾趴在窗臺上看看單調的街景。

大多數人可能沒有王一民這樣的時間和精力,4年多來用盡所有的精力和財力幫母親圓一個“到處逛逛”的夢。但每個週末帶父親母親一起出去走走,或者至少和父親母親一起聊聊天、吃頓飯,想必不是什麼難事。


文字節錄自 互聯網


生來就沒那麼快樂過

轉眼間,母親102歲了,衰老的身體導致西藏的旅程必須中途折返。回到塔河,我漸漸恢復健康,而母親的身體卻不斷衰弱,坐起來的時間愈來愈少,最後也坐不起來了。

我時時守護在母親身邊,我感覺到母親即將要離開這個世界。母親曾是我人生的重心,母親病倒以後,我的整個身心就像沒有根莖的小樹一樣劇烈地搖晃起來。

在母親的命運面前我無法超然,能超然面對這一切的反而是母親。以感恩的心來接受自己命運的母親,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用自己的行動教導我:與其抱怨命運,不如考慮如何接受命運的人生哲理。一個字也不識的母親,她的教誨卻總是那麼深刻。

母親臨終前,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:“等我死,你發誓!一定要把我的骨灰撒到西藏去。”

母親留下這句遺言,就永遠地離開了我。

母親的房間空空蕩蕩,裝有母親骨灰的小盒子孤零零地擺在那裡,永遠地變成了獨自一人的我整天泡在酒裡。

我每天都在想著應該把母親的骨灰帶到西藏去,但我卻一步也走不出門外。

有一天,母親突然對我說:“兒子啊,得吃點東西啊,別再喝酒了。”

從來都沒違抗過母親命令的我,被嚇得馬上扔掉酒杯,急忙下地為母親做飯,就像在旅途上為母親做飯時有過的興奮那樣,身上產生了一股新的力量。

我把飯菜端到母親跟前,母親說:“來,一起吃吧。”

我拒絕食物已經達到了絕食的地步,我自己都不知如何是好。我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,我感到非常驚訝,一直以來,不肯越過喉嚨的食物,竟然滑溜溜地順著喉嚨溜進肚子裡,我拿著湯匙呆呆地坐在那裡。

我慌慌張張地狼吞虎嚥似的把桌子的飯菜吃了個精光,從此之後,我恢復正常的飲食生活,再也沒喝酒。

隨著健康的恢復,我恢復了正常的生活,可是我還是沒有勇氣帶著母親的骨灰去西藏,因為和當時陪母親離開塔河去旅行的時候相比,不但年紀更大了,而且還由於身體的極度衰弱,曾經達到了在死亡路上掙扎的地步,我想應該立刻增強自己的體力。

我來到伐木現場,覺得勞動會比運動更能挽救我,另外,還可以賺一些去西藏的旅行費。

直到春天又來了,我準備帶著母親的骨灰去西藏,我又像當年那樣鋪開了地圖,西藏距離我住的地方十分遙遠,但即使再遠,我也要陪著母親走到那裡。

我們的第一次旅行,雖然才走到海南島,但這次我絕不會半途而廢,我怎麼能拒絕母親最後的囑託呢?於是,我決定和上次一樣,重新出發。不同的是,今次伴我上路的母親,已是一罈骨灰。

幾年前,我和母親走過的凹凸不平的道路,如今也整修得非常平坦,走起來容易多了。

“兒子啊,累吧?”

母親的聲音順著我的後背傳了過來。

“現在就累了怎麼可以呀?離西藏還遠著呢。”

“慢慢來,不用那麼著急。”

這句話大概就是母親在我和她第一次旅行,走到這附近的時候說的話。可是我不能按照母親說的那樣,悠哉地向前走,正如歲月不等人,我的體力也不會持續到永遠。

盛夏的炎炎烈日不會放過我,滾燙的陽光和一把尖刀插在我的頭上,大地的熱氣如同蒸籠一般圍繞著我。每天能夠移動的距離愈來愈短了,有的時候,乾脆就在一個地方休息2天。

最讓我感到困難的是,不能麻煩那些好心的人家,按照中國人的風俗,不能把人的骨灰帶到屋裡。我只能陪著母親蜷縮在車裡睡覺,我不能只顧自己舒服把母親一個人扔在外面。

甚麼時候能走到西藏呢?愈是感到疲累,我就愈覺得遙遙無期。我在深山裡暈厥過去,在那沒有一個行人的山裡,也不知過了多久。

“兒子啊,起來吧,快!”

就算死,也要走到西藏

還沒等母親的聲音落地,緊接著傳來了一陣拍打三輪車的雨點聲。驚醒之餘,我朝窗外望去,只見暴雨像是要吞沒整個世界似的席捲著大地。

我推開車門,河水已經淹沒車輪,馬上就會把三輪車沖走,我立刻跳進水裡把三輪車拉到山坡上。回頭向下望時,恰好看到兇猛的急流正把剛才三輪車附近的石頭捲進水裡,要是再晚一點,我和母親就會被急流捲進河裡。

暴雨沒停多久,熱氣又囂張起來。我只好從凌晨開始起程,到了熱氣騰騰的下午就休息一會兒,傍晚時分再重新上路,一直騎到深更半夜,可是這種作法對我來講並不容易,每隔三、四天就得打一次點滴。

“媽,給我點力量吧。”

實在累的時候,只要我像念咒語似的朝母親呼喊,就會奇蹟般地產生力量。

就算死,也要走到西藏。可是對一個83歲的老人,這一步一步並不能隨心所欲。腿抽筋的情況愈來愈頻繁,呼吸也愈來愈困難,一天要停下來休息好幾次。我之所以能忍受所有的痛苦,是因為我必須遵守與母親的約定,這是我能獻給母親的最後的愛心。

在陡峭的山坡上,我吃力地拉著三輪車,我只覺得一時天旋地轉便失去了知覺。

我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雪白的天棚,似乎是躺在醫院裡。醫生說真是萬幸,並告訴我是一位汽車司機發現我昏倒在路邊,便把我送到醫院。

後來,經過這位醫生在西安交通局工作的朋友幫忙,我終於到達母親苦苦期待的西藏。母親在世的時候,沒能讓她老人家欣賞到這樣的風景,為此我感到心痛。不過我望著母親的骨灰盒,相信此時此刻母親也一定會非常高興。

我懷抱著如同微風一般消失的母親的骨灰,站在她老人家日夜期待的拉薩的大地上放聲痛哭,哭了很久很久。

我抱著母親的骨灰緩緩地登上了山崗,每邁出一步,雙腿都會像陷入了沼澤地似的愈來愈沉重。

“媽,把您這一輩子的辛酸全都拋掉吧。”我一邊祈禱一邊撒著母親的骨灰。

撒完骨灰,我高聲呼喊著母親,那聲音隨著母親的靈魂飄向了遙遠的地方。我一再呼喊著再也不能回頭的母親。

我感覺到母親變成了一縷白煙撫摸著我的臉龐,朝著那向著天邊悄悄飄去的微風道出了我最後的心聲:“再見了,媽媽!”

報導文字/李秀華


歷時四年多之後的2004年年初,幾乎走遍了全中國的這對母子,回到了哈爾濱。不久,在旅途中跨過了她百歲生日之門的吳會珍老太太,帶著對母子親情深深地滿足,帶著對人間真情深深地留戀,心滿意足地走了。兒子王一民沒有悲傷,也沒有遺憾,他感到很欣慰:在母親這世紀人生的最後幾年,他用他的孝心、他的愛心、他的真心和他的誠心,為母親送上了一份最珍貴的生日禮物,他圓了母親最大的心願!

《和媽媽一起度過的900天旅行》敘述了旅程中與母親相處的點點滴滴,但讓人敬佩的是他的孝心與堅持,他與老母親的旅程轟動了整個大陸,電視台爭相報導,人們稱他為本世紀最後的傳奇孝子,更多的人想要提供援助,但他婉拒了,不想給人帶來困擾,不想平白受人恩惠,更重要的,他不認為他是甚麼孝子,他只是做他該做,讓母親快樂!比照現代人的功利與自私,這樣的情操更顯可貴,只拿自己該得的,不貪求也不羨慕,這種信念在我們身邊似乎都看不太到了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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